空葉
灣家人,鶴獅子沼民!可以直接叫我空葉,也可以叫十二,隨便喊我隨便應#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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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《鹤狮子—近水楼臺—26~30》》

※约一年半前的旧稿,这几年来第一篇完成的长篇,叙述手法差劲
※理所当然的大量OOC
※古代AU,私设>>>>考究,请随便看看
※大量女装
※大概再日更两次完结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亚子瞬间声名大噪。

虽然各方面都不符合一般艺妓的条件,然而那出众的美貌、楚楚可怜的气质,以及与其美貌不成正比的便宜价格,让她一夕之间成了男人们抢着点名的对象。

而且,只要点名亚子,鹤姬就有很大的机率会在最后那段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
这一点可以说是亚子的另一大卖点。

一开始狮子王以为自己会忙得不可开交,没想到老爷竟不太让他接客,他接客的频率几乎只跟鹤姬相同。

言下之意,便是非常珍贵。

「不对,亚子比我还要珍贵喔。」

那晚他们各自结束了工作回到寝室,提及起这个话题。

「我的价位高,原本能够点名我的人就侷限在那个范围,所以只要有钱,我并没有那麽难以见到。」

鹤丸倾身,看着闭眼,等他卸下妆容的狮子王,这麽说着。

他偷偷藉着替他卸妆的理由摸了狮子王的脸颊几把,接着理所当然被狮子王张眼瞪视。

「别那麽凶嘛!我们都已经……」

他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,但随即就被狮子王不满地制止,要他赶紧说正事,他只好罢休。

鹤丸撇撇嘴,勉为其难地回到正题,同时将狮子王脸上厚厚的脂粉卸下,露出原本那张清秀的脸。

「你的价位便宜,但是却有着赢过众人的美貌,儘管是个哑巴,又没有实学,也足够让男人为你疯狂。会上妓【】院的男人基本上就是来看美人的,他们不太理会你到底会什麽不会什麽,只要不要是太不讲理的女人,就算不会读书写字那又怎麽样?」

鹤丸语气轻鬆地说着,接着捏捏他狮子王的脸颊,示意他已经可以张开眼睛。

「可是,我又不卖【】身,如果是为了性事而来,找其他游女岂不更好?」

狮子王摸摸自己的脸蛋,不禁怀疑女装的自己哪有那麽大吸引力。接着他将别在髮上的髮簪一一取下,放鬆紧绷了一整天的头皮。

他没注意到对面微微变了眼神的鹤丸,取完髮簪后又开始脱下羽织。

「我说的看脸可不是指交【】欢。想来此处度过春宵的客人的确不在少数,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只是来饮酒作乐,没打算跟女人发生关係的。这时候的陪酒女就只要有漂亮脸蛋,可以偶尔摸个两把就够了,能不能交合那便不重要了。」

鹤丸说着,突然沉思般地顿了一下。

「还有一种很可能会点你。那就是看在你是哑巴,又没受过教育,不能洩漏秘密的傢伙。」

狮子王注意到这是鹤丸特意着重的地方,不解地抬眼看着他。他看到鹤丸脸上流露不安,搞得他也有些紧张。

「我怕你会被捲入什麽见不得光的事。」

鹤丸说着,便将他抱入怀裡。狮子王下意识回抱,稍微抬高了脸,想看清鹤丸的表情。

「我又不会去插手危险的事情,不会发生什麽事的。」

「这种事谁都说不清。」

他试图要让鹤丸放心,然而对方的回应却是沉重得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,自己也不安了起来。

然而这样的情绪才持续不到多久,就被鹤丸不规矩乱脱他衣服的手给打破。

「喂!鹤丸!」

狮子王立即就察觉到不妙,紧急要从鹤丸的怀裡脱出。

然而早已来不及,鹤丸紧扣着他的腰,手指从光洁的后颈沿着嵴椎轻轻抚摸,立刻让他感到一阵战慄,忍不住轻喘出声。

「综上所述,会想要点名你的人会比想要点我的要多。然而我们的接客次数是一样多的,所以更多人在抢的你比我要珍贵多了。」

鹤丸佯装什麽也没发生,语气一本正经地解释。狮子王看不到,那弯起的嘴角承载着多少恶趣味。

「笨蛋……住手,昨天不是才……」

他慌乱地感受到鹤丸的手从后背逐渐往下,穿过不知何时鬆开的腰带,接近旁人禁止碰触的敏感地带。

「小狮子明明都被那麽多男人注视着了,还是跟当初一样什麽都不懂呢。」

他耳边传来鹤丸轻声说话的声音,然而他根本无法分神去听。

「你的这副打扮有多麽诱人,就让我告诉你吧。」

黑色的和服摩挲过狮子王的肩头,滑落到手臂处,露出白皙若雪的肌肤。鹤丸张嘴咬上他的嘴脣,接着伸舌探入他的口腔,同时间将他的和服整个扯开,狮子王的躯体一瞬间露出了大半。

好粗鲁……!

不同于平常的爱抚,狮子王惊讶得反应不过来。然而他的身体却反而因为这异于平时的举动,而感到慾火焚身。

鹤丸无话,一连在他的胸口与手臂内侧咬了好几口,才终于看向他的脸。

不出意料,是一张因紧张与害羞而通红的脸。身体突然上升的热度让狮子王身上出了一点汗,几丝头髮性感地黏在脖颈与后背,令人把持不住。

鹤丸微眯起眼,炙热的视线扫过狮子王全身,顿时让后者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。

他慢半拍地挥起袖子,遮挡住裸露的肉体,习惯性撇过脸,用头髮掩饰自己的表情。

「不要看……!」

简直不晓得自己在说什麽。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,却依然会被鹤丸的一举一动弄得害臊无比,至今依然羞于面对他的视线。

「嗯,我也检查完毕了。」

然而出乎狮子王意料之外,鹤丸竟没有继续调戏这样的自己,甚至连锢住他的手都放开,让他得以后退逃离。

咦?

狮子王内心出现巨大的错愕,他不解地眨了眨眼睛,一片溷乱。

但随即他就发现这样的自己才很奇怪,明明没有被鹤丸强【】上是一件很好的事,他这个反应怎麽像是自己很期待一样呢!

体认到这件事的瞬间,狮子王才刚冷却下来的脸瞬间通红,而鹤丸则在一旁观赏着他多变的表情哈哈大笑。

「你耍我啊!」

他忍不住羞耻地对对方大吼,鹤丸因此笑得更大声。

「哈哈哈哈,抱歉抱歉,我是顾虑你的身体状况嘛!怎麽样,吓到了吗?」

狮子王憋屈着一张脸,想气又想笑。他抬起拳头轻轻揍了鹤丸的手臂一拳,但又因为太过幸福而不禁笑了出来。

「一点都不好笑!」

由在笑的自己说出这句话,一点说服力也没有。狮子王这麽想着,一边重新坐好,将散乱的衣服稍微拉整,掩盖住敏感的身体。

鹤丸用怜爱的视线看着他做完全程,不时帮把手,替他整理起皱的衣物。

「因为我吃醋了嘛,自己的爱人在妓【】院很受欢迎什麽的。」

「那种话才是我想说的吧。」

狮子王完全不接受这个理由。明明他才是打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没机会跟鹤丸在一起的那个人。

自己怎麽就有那个能耐能够把这等美人留在他的身边呢?

狮子王有时候还是会很疑惑。

「小狮子为我吃醋啊!真令人高兴。」

「你……!」

他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鹤丸设计,胡乱承认了自己一直怀抱的那份醋意。虽然那的确是事实,但他一点也不希望那样幼稚的感情被鹤丸知晓。

现在否认的话还来得及吗?会不会欲盖弥彰呢?

狮子王思考着这件事,却不知道此时静默着的自己等于承认。

「噁心的傢伙,明明是男人还会说话,装什麽〝亚子〞啊。」

「不过是攀着鹤姬大腿上来的败类而已。」

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,在两人暂默的期间,会有女人的嗓音插入其中。

鹤丸的寝室够大,他们又位于靠近内侧的空间,所以裡面的声音不太容易被清楚听见。

但外头的声音却清晰无比,想必是刻意提高了音量,要让房内之人听到的。

狮子王因为刚进水茶楼时没有掩饰男声,虽然外表看不出性别,有听到的人却都知道他是男人,并且会说话。

这一点,狮子王在担任艺妓之前就知道了。

他们两人顿时安静,狮子王抬首看了鹤丸一眼。

「没事的,优秀的傢伙总是会承受一些流言蜚语。」

鹤丸微笑着安慰他,温柔地抚摸他柔软的髮丝。

「嗯,没关係,反正本来就需要她们做这些事情。」

狮子王移开了视线,语焉不详地说了一句。鹤丸一把将他拉入怀中,狮子王还没用腰带固定的和服顿时散乱。

「明明还是一脸在意的样子。」

鹤丸用调侃的语气说着,狮子王闻言,有些不满地皱眉。

他原本打算反驳,却在那之前被鹤丸抢过话权。

「难过的话,用身体安慰你?」

紧接着他就又察觉到鹤丸的手开始乱摸他的身体,让他气急败坏地用力将对方推开。

「变态!」

鹤丸于是又大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 ※

几天下来都无事,让狮子王稍微放心了下来。他逐渐熟悉工作,服侍时已经没有第一次的紧张,渐渐是时候了。

那天他刚结束工作,独自走在回去寝室的走廊上。鹤丸这个时段还有工作,所以没来接他,但那也无妨。

亚子已经有人气到不需倚靠鹤姬也有自己的客人了。不同于鹤姬天生充满魅力、善于与男人交际,亚子笨拙,但楚楚可怜。

许多男人喜欢这种类型,他们向他献殷勤,并喜欢看他困窘的表情。

所以鹤丸总是很生气。

狮子王想到这裡,轻轻勾起一抹笑。他停下脚步,停在一间房间外。

记得那是鹤丸所在的厢房。

鹤丸跟他说过,总有个客人固定在今天上门找他,似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。狮子王那时听了实在觉得不难理解,因为他们最一开始见面的时候,他也被鹤姬勾走了心神。

不知道那会是怎麽样的男人?

这麽好奇着,或许同时也参杂着醋意。狮子王站在门外,试图听见一些什麽。

他能够间歇听到一些欢声笑语,细柔的女音与浑厚的男音互相交错,即刻就能分出谁是谁的。然而令人难以想像的是,其实发出这两道声音的都是男人。

这麽说起来,其实自己还没有被鹤姬服侍过。

狮子王顿时想起当时自己明明获胜,却没能得到奖品的那场比赛,莫名心裡发酸。

但谁又知道,如果当初真的如他所愿,他们的情谊现在又会是什麽样子?

「最喜欢您了。」

胡思乱想之间,突然听见鹤姬用甜美的嗓音说了这麽一句。儘管隔着门板已经变得含煳不清,但仍在瞬间让狮子王的心脏冻结。

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,还以为那是专属于他的,鹤丸对他的告白。但一回神就发现那句话的对象不是他。

没关係的,你知道鹤丸是在工作。

狮子王深吸了一口气,他想自己得离开了,但双脚却钉在原地。

因为想知道鹤丸工作时还会对别人说什麽。

「若非身为水茶楼之花,真想什麽也不管,与您远走高飞。」

「我为您深深着迷,儘管阅历无数男人,也只专情于您一人。」

无数的甜言蜜语从鹤丸嘴裡流露,如洒满砂糖、浸泡过蜂蜜一般,腻进心头,让人阵阵颤抖。

如果是那样的美女主动献身于自己,任谁都把持不住的吧?

狮子王不甘地撇过头去,拳头紧紧捏着。因为那些话都不是对他说的。

「你在干嘛?有偷听癖吗?」

那样令人不理智的负面情感佔满他的胸口,使得他脑袋一团糟,导致后来有人出声时让他吓了一大跳。

狮子王慌张地转过头,看到一名美丽的女性站在另一间厢房外,微皱着眉瞪着他看。狮子王原本想要反驳女人的质疑,但马上就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亚子的设定。

他于是慌忙地摇头,脚步匆匆就要走。

「装得倒是挺像。站在鹤姬的厢房外是怎麽?果然身为男人在这裡会欲求不满?」

在经过女人身边时,听到对方低声的讽刺。狮子王顿了顿脚步,低头抿脣,但仍什麽也没说就离开。

是之前在房外拿他的事说嘴的女人。

他从女人的声音判断出这一点,然后忍不住回头看了女人一眼。

女人旁边多了一个男人,大概是她的客人。然而男人却手指着他的方向,在跟女人交谈着什麽。

我怎麽了吗?

虽然疑惑着,但狮子王还是赶紧回过了头,快速回到了寝室。

       ——

一般游女一旦下了海,那便难以再从这个身份之中脱出。大半青春年华在妓【】院之中度过是正常,稍微幸运一点的,是遇到真心喜欢自己的人,将她们给赎出去。

儘管地位低下的游女们只能当男人们的小妾,至少也比在妓【】院之中被各色男人糟蹋要来得好。

所以,游女们大多都抱着幻想的。

幻想某一天自己的真命天子出现在她们面前,带她们远走高飞。

羽上自然也是,只要是经常点名她的客人,她就会留心去注意。对方是什麽身分地位?对她的言行举止如何?从嘴裡吐出的甜言蜜语是否包含着真心?

经过这样的分析之后,她便了解自己需要花多少的心神在这个客人身上。

羽上很聪明,同时也是个美丽的女人。

几乎是大家一致认可,以羽上的美貌,若没有鹤姬她便能是水茶楼之花。

然而事实却是鹤姬存在。

羽上怨过、恨过,如果她能在那个位置,是不是就不用出卖身体,是不是偶尔接客一两次就能休息?

但她后来却也逐渐释怀,因为若她是水茶楼之花,说不定她就遇不见池田。

说到池田,那是附近大城裡的一方望族,有钱有势,旗下经营的店舖近来也欣欣向荣,前途无量。

其三男前些日子来到水茶楼,与生意伙伴洽谈事务,从那之后便经常上门光顾,并总是点名羽上。

大家都说羽上肯定是被池田先生看上了。

羽上也是这麽觉得的。

那个据说对女色没有太大兴趣的男人总是为了她而上门,她并未看过他的目光在其他游女身上游移,池田的目光总是锁定在她身上。

要是那天那个人没有站在廊上偷窥,那麽就会是那样了。

当时自己如平常一般,走到厢房之外准备迎接池田先生的到来,却恰巧看见最近声名大噪的艺妓站在鹤姬的厢房之外。

那个人的确很美,白皙的皮肤,少见的金色长髮,令人怜惜的姿态。

她必须承认,那个艺妓连她的视线都能吸引。

但他明明是男人!

只要想到这件事就令她愤怒得发狂。那名艺妓分明有能够逃离这裡的条件,何以自愿沉沦在这滩难以脱出的髒水,接着将她们这些人的生意抢光?

当男人们的目光越被其他人吸引过去,她们这些游女的希望之光便越加微弱,因为无人再认为她们有价值拿钱赎去。

羽上是游女们的头。她为所有人出气,她尽其所能照顾好楼内的游女们。她们已经够惨,而羽上稍微有那麽点能力,那她就愿意让大家好过一些。

而也是因此,她才最恨鹤姬。已经不是因为水茶楼之花那个位置,而是那个人对她们根本漠不关心。不与她们亲近、不与她们接触、不与她们对话。

只要自己过得好就好了,只有自己享有老爷的宠爱就好了。

自私自利,徒有外表。

她是那样地庆幸,她所看上的池田先生没有被鹤姬给迷惑了心神,他选择了她,而这是正确的。

可是为什麽?

为什麽那天却要指着那名金髮艺妓的背影,问她那是谁呢?

那一刻她的呼吸几乎停止,被背叛的感觉从胸口扩散让她通体发凉。羽上差一点就无法克制自己的行为。

但她后来还是僵硬地露出笑脸,道出了狮子王的化名。

她是想要相信池田的,因为亚子的确惹眼,某种程度上比鹤姬更是。那头金髮宛如太阳的光辉,在这污浊的空间是那样耀眼吸睛,任谁都难以不被吸引。

池田不过是好奇一问罢了。

就算在后来接客的过程,他总是不经意地提起亚子两字,她也想要相信。

男人嘛,对美人有点好奇心是难免的。

这句话,她用来说服自己很久,直到那一天,终于摒弃。

因为池田不再点名她了。

       ※

狮子王那天所疑惑的事,不久后得到解答。

原本只是如平常一般打扮,准备去招待客人,他以为一切都会跟以前一样。

然而当他拉开门,发现裡面竟然坐着羽上时,他就知道工作大概不会如平时那样进行。

「今天请多多指教,池田大人的客人就麻烦你服侍了。」

羽上笑着对他说,不同平时总会带着点厌恶的眼神。那样的反差让他感到不习惯,狮子王反而更加惊慌。

大概还是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,狮子王心裡头在想什麽一下子就被羽上看穿。兴许是因此让羽上不高兴了,她于是收起假装友好的态度,不屑地向他说道:

「你那是什麽样子?以为我喜欢这样跟你说话?在客人面前你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明白吗?」

狮子王永远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应该摆出什麽样的姿态面对羽上。对她卑微,她瞧不起自己,但若高高在上,什麽都不懂的他马上就会出糗吧?

若自己真的不讨对方喜欢,那麽无论什麽模样大抵都无法让她满意的。

狮子王庆幸自己并不需要回话来应对,自己的声音让鹤丸一人听到就够了。

他向羽上微低下头,表示自己对前辈的尊敬,接着勾起笑,做出对方要求的待客礼仪。

但无论什麽举动,貌似都能引爆羽上的地雷。

「你是在嘲笑我吗?」

也许少了言语,一个举止的含义就会被解读成各种不同的样子。羽上显然是将他的任何行为都往坏的方向扭曲,儘管狮子王试图顺着对方,依旧无法让羽上的怒火平息。

几乎连给狮子王摇头的馀地都没有,羽上持续将内心的不满倾倒而出,表情逐渐凶恶了起来。

「明明是男人却能够被这麽多人看上,你很得意吗?」

狮子王闻言惊慌地睁大眼睛,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但那不是为了他自己,而是怕羽上因此受罚。

老爷说过,这件事不能拿来说嘴的,私底下也不能。

之前嘲讽他也就罢了,现在这麽大声的说出来,要是不慎被听到了,拿去通风报信的话……

「所以说你这种……!」

然而那样的举动看在羽上眼裡,不过是他想隐瞒秘密,所以惊慌失措的模样罢了。反正她是怎麽都看不惯狮子王的。

但是她这次却立刻就对自己过激的言行后悔了。

因为池田打开了门。

她龇牙咧嘴,最丑陋的模样就那样呈现在心爱的男人面前,刚刚从喉咙扯出来的,毫无气质可言的怒吼也被听得一清二楚。

几乎让她绝望到快哭了出来。

「怎麽回事?羽上跟亚子怎麽了吗?」

她不敢回答池田,刚刚失控的模样让她失去说话的勇气,她是那麽害怕,一开口又是刚刚那难听的声音,而这会让池田因此嫌弃她。

她也不敢抬头。脸上愤怒的表情完全退去了吗?她能够露出最完美的微笑吗?

于是耳边只有狮子王拿笔写字,笨拙地试图解释的声音。会不会被他抹黑?羽上是担心这个才抬起头。

然后就见狮子王用不是太好看的字,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。他说是因为他说错话,触犯了楼裡的规矩,才会惹得羽上生气,她也是为了他好。

傻的可以。

但她还是要讨厌他。

因为你看看,池田的视线又不在她身上了。

那天池田依旧是由她负责,儘管池田的视线不停飘移至亚子身上。

但羽上却没有再露出任何愤怒的表情。替她辩解的亚子让她欠了一个人情,而她还没有为爱疯狂到能够无视这份恩情的地步。

但那也不过限于今日而已。

下次若他们又再同房服侍,那麽她的态度依旧会如同刚开始那仇恨的模样相同,儘管她心裡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坏人。

不是她所以为的婊子,刻意装得楚楚可怜,惹男人为他倾心。

羽上见人无数,而其中身心污浊的人又佔大多数,她只要一点时间就能分辨眼前之人是否与那种人同类。

答案是那样令她难受。

这个人不是,他是她所见过的人之中最纯淨的。思想单纯、心地纯善。

可她却得恨他。

自己的心,是不是在此刻更加污秽了呢?

她开始有些搞不清楚,池田到底值不值得她这样去做了?

也许他并不值得,但当她抬头,看向池田的脸,她依旧无法自拔。

也许池田就是她今生,怎麽跨也跨不过的劫吧。

        ※

鹤丸结束今天的服侍,率先回到了房间。平常都是自己晚归,狮子王已经在房裡等他,今日见房裡空无一人,他感到不太习惯。

明明才过没多久而已,真是毒药。

鹤丸弯起嘴角,走到衣柜之前。裡面不同于以前只有放着自己的衣物,而是区分成两块,一半放着狮子王的,另一半放着他的。

他用手掌轻轻摩娑过狮子王的和服表面,洗淨的布料上头不会有狮子王的味道,但透过触碰能够让他想起拥抱对方时的触感,而光是这样就让人感到幸福。

「当初以为你擅自进来我们只能感到痛苦,然而你却奇蹟一般地带来了救赎。」

鹤丸至今仍无法忘记,当时看到狮子王站在老爷身旁,他内心充满惊诧与恐惧的感受。他因此后悔不已,甚至想着,如果最终是这样的结果,那不如当初不曾相识。

然而如今一想,他不禁要庆幸对方没有放弃,不像他那麽懦弱。也许他们最后能够一起离开这裡,而即使没有,至少他们拥有最后这段时间的幸福。

那时他们约定好了,计画失败的话,就了结生命吧。

如果有幸在对方身旁,那麽自己的性命就由对方夺去,他们彼此,到死都是对方的。

但若最终落到独自一人的境地,便自刎而亡,来到地下再相见。

这一条路,可能走向天堂,也可能走向地狱。

鹤丸脸上闪过一丝悲伤,他其实是那麽害怕改变,变动的东西无法掌握,原本捏在手上的事物在无法预测的发展之中可能消瞬即逝,而他不愿失去狮子王。

多少次他想拉住他的手,要他别再前进─他总觉得自己即将被抛下。然而狮子王却都能在他伸手之前转头对他露出微笑,宛如要他别担心。

狮子王是只属于他的太阳。

照亮了他的方向,救赎了他的心灵,温暖得让人想要哭泣。

鹤丸忍不住抱住狮子王的衣服,将脸庞压进质地柔软的布料之中。他不能直接在狮子王面前露出软弱,因为在这个关键时刻,容不得他们失去信心。

脸上的脂粉因此染到和服之上,鹤丸稍微平復之后才拿了自己的衣服与手上的这件和服前去盥洗。软弱的痕迹不允许存在于那个房间,那裡是他们此时此刻唯一的容身之处,他希望那裡只有幸福与坚强,让他们能够继续走下去。

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刻,是游女最忙碌,而艺妓工作即将告一段落的时刻。

鹤丸习惯在这个时候淨身,他男人的身分不能被发现,所以他才总是挑众人不用浴池的时间前往。然而这样的举动却被游女们扭曲成讽刺,是他在嘲笑众人之后必须继续服侍男人,只有自己洁淨一身。

他又能解释什麽呢?原本就因为诸多顾虑而无法与游女们靠得太近,而自己与她们不同的艺妓身分又是添了一层隔离。鹤丸不得解释,最后在游女们的想像之中越来越扭曲,成了她们所憎恨的对象。

但这样说不定也好,在毫无希望的地方生存,若没有一份感情支撑,人们难以生存下去。

儘管那份情感竟是憎恨。

鹤丸来到澡堂门口,却隐约听见裡头有人在说话。他停下脚步,思考着该不该晚一点再来,没想到就是那一秒的停顿,让他听到令他在意的事情。

「凭什麽那种新人可以当艺妓,被所有男人吹捧!」

啊——女人真爱嚼舌根。

鹤丸当下只有这个想法,接着他轻轻靠在门上,听听她们等等还有什麽要说。

「跟鹤姬好上就是了不起啊,就算是男人也可以为所欲为,抢夺我们女人的职位。可我还真不懂这种工作有什麽好抢?他都有鹤姬了,还想跟男人们接触干什麽?难不成还是个男女通吃的变态傢伙?」

「难说,也说不定是个女装癖。」

「那还真是了不起!男扮女装却比妳们还要美上万分呢。」

才不过听两人交换两三句言词,鹤丸就忍不住打开了门,打断她们越趋难听的话语。游女们没想到会有人在门外,甚至还是跟亚子相当要好的鹤姬。她们狠狠吓了一跳,接着才不甘示弱地回嘴。

「妳、妳还不是一样?水茶楼之花的地位可是在节节下滑啊!」

鹤丸闻言,毫不在意地两手一瘫。

「有什麽关係?如妳们所说,我跟亚子好上了,我的爱人长得好看我有什麽好不满的?」

「妳……!」

两名游女于是瞠目结舌。她们怎麽也没想到鹤姬会直接承认这件事,虽然从狮子王进入到水茶楼的那天起,就有无数证据显示两人的确两情相悦。但以鹤姬的身分,这件事儘管已被大家见破,她也不可主动说破才对。

「爱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女人不会受欢迎的喔,噢……但就算现在的妳们找到真爱,也已经没有乾淨的身体可以奉献了吧。」

却不料鹤姬竟然毫不保留在挂在嘴边,甚至炫耀一般地攻击她们的痛处—拿她们已经不乾淨这件事。

游女愤怒地咬牙,却是清楚无比她们怎麽样也不能对鹤姬动手。鹤姬可是老爷的宠儿,她只要在老爷耳边说上几句,就能决定她们未来的命运。

「妳就不怕我们把你们的事说出去!?」

所以到最后,她们也不过耍耍嘴皮子,什麽也不敢做。

「别说傻话了,老爷说过亚子的事大家都透露不得,而儘管妳们到客人面前乱讲,又以为多少人会信?」

鹤姬冷笑一声,不屑地摆了摆手,有嫌弃也有驱赶。

「真想离开水茶楼,就别在这裡跟我吵这些有的没的,赶紧去卖身赚钱吧。我记得妳们游女都有各自的赎身标准不是吗?」

「是啊,不像妳,儘管被众人宠爱着,也只能在这裡终死。」

其中一个游女带着嘲弄地说了句,接着拉着另一人就要走。鹤姬的脸色微变,但随后又舒开。

「这种事谁知道呢?」

他轻声嗫嚅着,不像在回答,而是自言自语。

「这麽说来,该带个哨子回去给狮子王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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